[心之间]
第九间月亮在水波间浮游着。清凉的海风,带着阵阵的咸湿味。
“异海,去医院吧。” 守呈站在背后。风把他要说的话带走,但我还是听到。他重复了一次。
“现在或许还可以治疗。”
母亲死前也是听着同样的话,然后笑着办理入院手续。结果,在医院的病床上折腾了半年后,在消毒药水中逝世。
从不远处,白沙上传来沙沙脚步声。
“守呈你先回去。”
风吹得很猛。他的长发在海风中,很零乱。
守呈想反对,但也不敢违背。脚步声远离,然后守呈的快车在远处消失。
“溪。”
今天的他,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很淡。又或许是海水的味道盖过了。
“海,回家吧。”
海水已经打上脚。刚过完冬天的海水,还很冷。海浪退回去时,脚下的沙也慢慢地流逝。鞋子被冲走了。
“嗯。”
回家的路上,还是乘着黑色的私家车。
窗外的树一颗一颗地跃过。但月亮还在同个位置。
“剩下的几个月,我们去旅行吧。” 溪说。
“嗯。”
他的体温,仍然是我最熟悉,也是我最习惯的。
他的长发,如小溪流水般,穿过指尖,环绕在手边。
“我死了,你会来吗?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小时候,常听人说,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有一个你在寻找的人,而他也在寻找着自己。在我们的生命中,迟早会遇到那个人- 那个让我们爱上,爱的情不自禁,爱的不能没有,在生命中等待自己的那个人。
我本来不信。
现在,有时还是不想相信。
但长大后,我发现成了大人后的寂寞。大人,都很寂寞。
因为寂寞,我们开始寻找着彼方的那个人,期待着他是存在的。
然后,我找到的,是溪。
不过,真的是他吗?
没有人会告诉我们答案。但又有点期待是真的。
因为,自己一个人,太寂寞了。
如果,我们只是纯粹的“溪”和“海”就好了。
如果,不是“父亲”与“儿子”就好了。
夜清,我不会噎死他的。
因为,小红帽就算杀死了大灰狼,得到的也不是满足感。也因为,我从你和你口中的“晨”看到了我可以走的路。
对不起。
谢谢你。